從麵包店長大的孩子,卻不是一開始就想接班
大村田出生時, 父母經營的「マイピア」就已經存在。
小時候的他, 把麵包工場當作自己的遊樂場; 但一直到中學時期, 他其實都沒有特別意識到 「未來一定要接家裡的麵包店」。
真正開始思考往麵包這條路前進, 是高中準備選擇未來方向時。
最後,他沒有直接進入製菓專門學校, 而是選擇進入 東京農業大學應用生物科學部醸造科學相關科系, 學習發酵與應用微生物。
大學畢業後, 他再進入埼玉的麵包店修業, 並陸續前往法國、德國研修, 與不同國家的職人交流麵包製作技術。
這也讓他的麵包思維, 從一開始就不只有 「照著配方把產品做出來」。
酵母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
溫度、時間與環境怎麼影響發酵?
又該如何根據今天麵糰真正的狀態做出判斷?
對他而言, 麵包本身就是一個需要被理解的生命系統。

從發酵學到實際麵包製作, 大村田逐漸建立起屬於自己的烘焙思考方式。
回到家裡之後,迎接他的不是順利接班,而是「親子大戰」
帶著外面所學回到群馬後, 大村田原本以為: 既然自己已經在繁盛店學習過, 也累積了技術與管理經驗, 那麼把有效的方法帶回家裡, 店自然就會變得更好。
結果完全不是如此。
大型繁盛店有一套運作方式, 但父母在地方經營多年的小型麵包店, 面對的客群、市場、價格與經營條件完全不同。
外面成功的方法, 不代表搬回群馬就會成功。
於是, 父子之間開始不斷出現衝突。
對大村田來說, 真正需要重新學習的, 已經不只是做麵包, 而是理解這間店為什麼能夠在這個地方存在這麼久。
真正困難的從來不是「有沒有新的想法」,
而是你帶回來的新東西, 究竟適不適合這間已經存在數十年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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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面帶著新想法回家後, 大村田才真正開始理解地方麵包店與繁盛店不同的經營條件。
太田走不出去?那就先到世界看看
就在回家接班、反覆碰撞的階段, 大村田得到了一個新的機會。
2012 年, 他以日本代表身分參加在德國慕尼黑舉行的 iba cup 麵包世界大賽, 最終獲得世界第 4 名。
世界競賽並沒有讓他因此離開群馬。
反而讓他找到另一種思考地方的方法:
如果群馬不是東京,那就不必硬把群馬變成東京。
真正需要做的, 是持續往外看、持續與世界交流, 再把外面累積的技術、觀點與價值, 帶回自己的地方。
不是離開地方,才能接觸世界。
也可以先走出去, 再把世界帶回來。





接下家業之後,他開始想:未來40年,真的只要一直賣麵包嗎?
2013 年, 大村田正式接下家中的麵包店。
那時候的他三十歲出頭。
如果一路工作到七十歲, 代表自己可能還要在這間店待上將近四十年。
而這個時間尺度, 讓他開始產生另一個問題。
就算把店變漂亮、 產品做得更有質感, 然後呢?
如果只是每天把麵包做好、 陳列、賣掉,再重新開始——
「如果只是單純賣麵包,好像沒有太大的意義。」
這並不是說賣麵包不重要。
恰恰相反, 對大村田而言, 麵包好吃始終是絕對條件。
產品,是麵包店的根。
但一家店能不能從產品之外, 再為人與地方帶來更多價值, 則成為他下一階段真正開始思考的事情。

從「マイピア」到「WANDERLUST」:不是改名字,而是重新回答這間店存在的理由
2018 年, 「マイピア」以 WANDERLUST 之名重新出發。
WANDERLUST 源自德語, 指向對旅行、探索與未知世界的渴望。
對大村田而言, 這個名字就像是在邀請來到這裡的人:
走出去、探索、遇見新的東西。
因此, 重新設計後的 WANDERLUST, 很難只用「麵包店」三個字來理解。
大量植物從店內空間延伸, 木質陳列台上擺滿各式麵包, 同時也保留了讓人坐下、停留與交流的位置。
有人來買早餐。 有人想喝杯咖啡。 有人參加活動。 有人只是想在這裡停留一下。
因此, WANDERLUST 也常讓人產生一種 「像公園一樣的麵包店」 的感覺。
每個人都可以帶著不同的目的走進來, 再用自己的方式使用這個地方。



WANDERLUST 不只是購買麵包的地方, 也希望成為能停留、體驗與交流的日常空間。
不只是麵包店:把「學習、體驗、交流」放進店裡
也因此, WANDERLUST 後來開始出現很多 傳統麵包店裡不一定會有的內容。
例如 WANDERLUST 大學。
它並不是正式學校, 而是把店舖當成一個可以學習與交流的場所。
不需要考試, 只要對某件事情有興趣、 想體驗、想學習, 就有機會在這個空間裡認識新的事物。
除此之外, WANDERLUST 也製作自己的刊物 passport。
內容可以談麵包、 談職人,也可以訪問想認識的人, 讓一間店慢慢變成連結人與地方的媒介。
從這裡也會發現, 大村田問的那句 「如果只是賣麵包呢?」 最後真的被轉化成了具體行動。
麵包是入口。
真正希望發生的,是人走進來之後, 還能與什麼相遇?



「日常」才是麵包店真正想留下的東西
有趣的是, 做了這麼多新的事情, 大村田最後卻沒有想把 WANDERLUST 變成一間高不可攀的概念店。
相反地, 他非常在意:
它還是一間日常裡的麵包店。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 世界競賽、國際技術交流、設計空間, 與地方居民的日常, 可以同時存在於 WANDERLUST。
它可以有世界級的技術, 但早上仍然有人只是來買一個今天想吃的麵包。
「ここでは、日常を売っていきます。」在這裡,要賣的是日常。
這句話, 或許比「世界第 4 名」 更能說明現在的 WANDERLUST。

從發酵學到職人判斷:懂配方之外,更要理解「為什麼」
而大村田在麵包製作上的思考, 也和這套經營理念有些相似。
因為擁有發酵與應用微生物相關背景, 在他的製作邏輯中, 重要的不只是「配方寫了什麼」, 而是能不能理解麵糰正在發生什麼變化。
也正因如此, 2026 年 7 月, 東聚國際食品 邀請大村田 Den 師傅來台, 舉辦 「職人與酵母的麵包對話」 講習會。
課程以 EL 酵母 × 江別製粉北海道麵粉 為核心, 從發酵、麵糰狀態到實際操作, 帶領參與者理解職人在製程中如何建立判斷。
重點並不只是複製一張配方, 而是理解:
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也是東聚邀請海外職人來台交流時, 希望真正留下來的價值。
不是只帶回一款產品, 而是把職人思考與判斷的方式一起帶回來。
2026 年,大村田 Den 受東聚國際食品邀請來台, 分享發酵、麵糰判斷與職人製作思維。
一間50年的店,下一步不是變得更像「新店」
1976 年到 2026 年。
從マイピア到 WANDERLUST, 這間店已經走過半個世紀。
店名改了。
空間改了。
第二代接班了。
做麵包的方法與能做到的事情, 也比過去更多了。
但回頭看, 大村田真正留下來的, 反而不是 「把老店變成一間很潮的新店」。
他留下的是:
地方的人依然願意走進來。
老客人來買熟悉的麵包,
新的世代進來喝咖啡、參加活動,
有人來學習,
有人來交換不同的想法。
而這大概也是 WANDERLUST 最有意思的地方。
它讓一間麵包店既可以維持日常, 又不停止向外探索。
「WANDERLUST」代表旅行與探索。
但走了這麼遠之後, 大村田最後真正持續經營的地方, 仍然是自己的家鄉—— 群馬縣太田市。





